只要有心,人人都能成為主播

文/林千園

初見到芷芸,便覺一陣清風拂過。她是台灣女孩,即將滿20歲,在中國一個直播平台作主播(直播主),在所有主播群裡屬於非常年輕的一位,直播頻道經營逾三個月已累積300多名「死忠」粉絲,每一次直播都可吸引約1萬餘的人數觀看。

「某某,你怎麼還沒開始就在等了,一直666」(註)下午1時,芷芸準時搭起彼岸無形的橋梁,與迫不及待地網友們互通有無。「對岸的人對台灣這裡普遍都還是很有興趣的。」芷芸邊笑著說,她平常的直播內容大部分是透過鏡頭帶著中國的網友在台灣街頭走跳,看是哪裡有好吃好玩的,都一一介紹給他們知道。因為還是學生,活動範圍侷限在台北市,未來她也想規畫更遠的行程。

芷芸從小就對演藝事業感興趣,甚至高中想選擇華岡藝校培養技能,但是母親愛女心切,擔心過早接觸演藝圈會有負面影響,因此極力反對;升大學時又再度面臨選擇的交岔口,在母親建議先發展專長後,芷芸進入文創設計科系就讀。

孰料在大學裡因緣際會參加藝能培訓班,又被找去拍MV,經引薦後開始在中國的平台作起直播,成為該平台上小有名氣的網紅。

「大喵」是芷芸在直播頻道的稱呼,她認為自己在中國的直播平台上很大的優勢,便是「清純」。直播平台總是不乏許多以臉蛋及身材外型作為吸睛(或者吸金)「利器」的主播,但她想要走出自己的風格,除了不刻意改變自己鄰家女孩的形象外,她也選擇經營較吃力不討好的「戶外直播」。

直播文化:土豪刷禮物

中國直播平台培養出不少當紅的「大主播」,這些大主播不僅是平台的代表人物,也是個人品牌的代言人。很多主播靠外型吸引粉絲,有些「土豪」為了要「刷存」(註2)表是大方,就會毫不手軟地「刷禮物」(註3),然後洋洋灑灑地離開直播間,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芷芸自己也曾經收到「土豪」刷禮物,在她毫無預想的狀況下,收到折合台幣價值約2萬元的禮物。不過人紅遭人妒,主播們平時會互相至別人的直播間觀看,大多可能是「偵察敵情」,芷芸收到貴重禮物不久之後,就有主播在自己的直播間說了她的閒話;芷芸在一次的直播時,談及這件事情便覺深受打擊,忍不住掉了幾滴淚,再度收到土豪大方送禮,可想而知又有主播酸她「掉幾滴淚就有糖吃」。

回想剛作直播的主播時,對於這方面的事情很是不能調適,芷芸的媽媽也說初期每天晚上她都親自輔導女兒,經驗累積了,見識也比較多了,漸漸地就不再掛心這些給自己的負面影響。芷芸說台灣的網紅非常多,她的形象在中國的網海裡還是比較有出線的機會;芷芸的媽媽特別強調要她除了呈現外型的美好之外,心的正向傳播也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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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芸的清新形象在中國直播平台上較突出

直播改變以往僅能透過少數來源看到的現場連線,如今在網路及行動載具發達的催生下,同步連線的技術不再「高高在上」,變成人人唾手可得的工具,使得直播主以及用戶即時互動更能產生「共感」。

直播就像電視節目,效益?看情況

用傳統一點的方式理解,直播平台就像電視台,而各個直播主的頻道就是電視節目,但直播更分眾化,更具社群凝聚;電視的節目與廣告會有明顯分層,但靠直播營銷,「內容就是廣告」,無論是自身打廣告或者讓廣告主投放,觀看人數就是一個精準的使用者分析。現今在直播上賣東西,適時設計一些限時優惠便能吸引不少用戶,又能即時回答消費者五花八門的問題,比起網站上留言回覆更有效率,消費的過程也會縮短許多。

Joy在台灣一間服飾品牌擔任市場行銷企畫,她說因為直播風潮興盛,因此讓許多品牌端相繼跟上,認為不能落失在風潮之後;直播就是現場節目,每一次直播前的企劃都讓Joy絞盡腦汁,如何介紹產品、由誰介紹、想介紹給誰等內容,且為了確保將失誤或突發狀況降到最低,還要兼顧與網友的即時互動,每一次直播同時約有5個同事一起操作:一人負責主持、一人串場、一人控機、一人回覆網友還有一個暗樁。

直播衍伸的市場十分廣大,不過Joy也表示,直播的行銷手法仍然視品牌的需求而定,並不是每一種產品或者單位透過直播就一定能達到很好的效益。

稱自己是「微網紅」的Sonya以玩票性質試過直播,透過社群軟體Instagram的私人帳號,以直播的方式分享她畫室的上課內容;第一次要開直播時心裡只擔心:「會不會沒人要鳥我?」結果發現同時在線觀看也有50人,累積下來約600人,直播也讓她直接感受到自己累積的人氣。這次經驗只是嘗試,未來不排除繼續經營,不過目前她不打算規畫。

直播會不會急流勇退,商機只是曇花一現?

相較之下,中國直播平台的觀看人數則都是數以萬計的,外界都稱2016年是網路直播元年,據估中國光去年一年直播市場總量就達約250億元人民幣, 根據中國一個網路媒體報導,中國直播平台的總用戶今年預計可達到4億餘人。LIVEhous.in的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程世嘉也說:「(中國)美女直播平台在台灣不能做,中國有很多年輕的富翁,很多富二代、官二代,這些人給了美女主播強力的金錢支持,也是平台主要獲利來源,但台灣35歲以下,又很富裕的年輕人並不多。」

直播勢不可擋,芷芸與平台簽約兩年,第一年結束時會先作評估,以賺零用的心態經營,並不汲汲營營於土豪的禮物,粉絲始終是她繼續經營的最大動力。芷芸媽媽也人認為女兒現在經營直播像打工一樣,與演藝圈的關聯不大,首要目標仍是完成學業。雖然芷芸自己感覺在中國直播的頂峰已經過了,外界則是正反看法皆有,有些人認為直播平台過多導致內容泡沫化,也有些人認為供需是相互反映的,直播尚有許多未開發、待挖掘的發展模式。

事情總是一體兩面,直播的優勢很多,當然也有它的缺點,不過此篇暫不討論,若是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去看上週甫上映不久的電影「直播風暴」,可以一探直播文化若是走到極端,是不是變相助長窺視的風氣,與隱私的界線模糊不清、相衝突時,巨量的資訊沒有透過篩選過濾直接傳播後,將會有什麼樣的問題?

註:「666」是一種網路流行用語,來自遊戲LOL中網友對話,可表示「很厲害」、諧音「溜」或者「滑」之意。
註2:網路用語,指刷存在感,藉由發言或者其他表現讓周遭感知自己的參與存在。
註3:刷禮物的文化,可參考「刷禮物、送跑車…奢豪的直播玩家」一文中有詳盡的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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