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天光的媒體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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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守國

蘋果日報欲以自我裂解組織、改變僱傭關係,希望因應報業寒冬,也有從媒體轉為平台的用意。外界稱黎智英此舉是敲響傳統媒體的喪鐘,從第一個面向而言,大致不虛。

傳統媒體早已步入寒冬,連被視為當前營收主流的電視也已見秋霜,歩入隆冬只是時間問題,趨勢似不可逆。這些年來,因應虧損之道通常是精減組織(裁員)或減少支出。一般而言,裁併或外包通常從周邊組織著手,最核心的編採部門被視為媒體的中心價值與信念的呈現根基,較受到小心呵護;但蘋果日報卻從編採部門下手,除了這一塊是媒體成本最高的部分,改為外包可以大量減少勞基法課以的勞健保費、工作條件限制的直間成本,也象徵著,未來網路上的蘋果,就像雅虎、谷哥、臉書之於內容,就是價值模糊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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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將助長自媒體的蔓延,其中固然不乏充滿著熱血與理想的自媒體從事者,但在前景未明下,熱血能灌溉多久理想?又有多少在缺乏傳統媒體審核自律之下的自媒體,加重了目前已嚴重的亂象?

虧損的另一個因應之道就是轉賣。這幾年我冷眼旁觀,但因立場不便多説。當熱血青年與政治人物高喊「反媒體壟斷」、「黨政軍退出媒體」時,我也跟著熱血沸騰,但我可能比他們清楚,喚醒國人注意媒體問題是好的,但是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試問:誰會買一個幾乎確定會賠錢的媒體?當然有金錢以外的動機目的!誰買得起?當然不會是我這個從事媒體工作卅七年的人(連一根毛都碰不起),當然只有財團和政治勢力買得起!防得了嗎?現實得很,沒有他們也不會有交易,不必説防,大概只會因政治立場或關係,或社會關注度擋一擋罷了!

其實,在媒體寒冬,不必交易,財團與政治只要滴幾滴甘霖,礦坑也會變森林。黎智英是生意人,除了對自己員工有所虧欠,基本上也沒有比較不高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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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智英是生意人,除了對自己員工有所虧欠,基本上也沒有比較不高尙。

另一個較難以是非評論的是僱傭關係的改變,這種關係源於工業革命後,距今不過兩三百年。我們的勞基法(原工廠法)即是工業時期的產物,進入後工業時代,許多工作型態都變了。我這幾年看了好幾本談這個問題的書,印象很深的一句話:所謂的工作,不再是受僱於同一個老闆,在固定的時間、到固定的地點、從事指示來源固定的工作。「拼圖式」的工作將成為主流,只不過,有人在夏威夷海灘,拿著筆記型電腦,啜飲清涼飲料;有人奔波在台北街頭,忍著燠熱的日照找臨時工。這些都是趨勢,政府能做的也許不多,但社會安全網的全面檢討刻不容緩。當然,忍了很久的一句話還是要説:這部在我採訪立法院時通過的勞基法已經過時了,打掉重蓋,不要抱殘守缺!

如果問我對媒體未來的看法,我會説:還看不到天光!悲觀嗎?是的,只不過還沒絕望!

*本文作者為資深媒體人,文章經同意後轉載,原文網址請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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