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的春天到底在哪裡?

32
長庚醫院「急診離職潮」猶如「遍地開花」,從林口長庚醫學中心擴及台北長庚、基隆長庚。

文/張肇烜

林口長庚急診部出現醫師集體離職,事件從PTT醫學生版(medstudent)最先傳出,正在醫院當實習醫師的網友說他「對於急診醫學充滿了無限憧憬」,原先將以「全台灣規模最大的急診醫院長庚醫院為第一志願」,不料最近卻聽聞長庚急診包括部主任等多位醫師都將集體離職,醫學系學生說他對未來何去何從感到徬徨。

網路披露消息後,新聞愈演愈烈,長庚醫院「急診離職潮」猶如「遍地開花」,從林口長庚醫學中心擴及台北長庚、基隆長庚,原先曾有媒體在深夜打出「獨家」,宣稱長庚醫院董座王瑞慧親自出手,離職醫師全數慰留;卻立刻被任職於長庚醫院急診部的醫師直指這是「假新聞」,急診醫師說:「這是假的,我也是離職主管之一,哪有什麼慰留,離職單跑的順暢無比!」

12
長庚急診畢業大合照。(圖/擷取自臉書)

林口長庚幾是全台灣最大急診,每月服務急診人次約1萬4000人,由陳日昌醫師一手創立。豈料已轉調長庚診所院長的創科主任陳日昌和現任主任邱德發卻雙雙在日前被遭到「免職」,原因是「擔任主管期間內部管理疏失,經院內人評會決議予以免職。」

急診沒有名醫,也不彰顯個人,是一個「團隊合作(teamwork)」。創科主任陳日昌醫師是台灣急診醫學大老,有急診同業指出:「估計有3分之1的國內急診醫師,都曾經由陳日昌培養出來。」陳日昌在長庚服務已經超過30年,本月底(6月30日)就可退休,沒想到在退休前夕竟然遭到免職,無怪乎讓人感到心寒!他的子弟兵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對理念和病人的堅持而被迫離開,甚至退休金都拿不到?」紛紛掛冠求去,決定共進退。

雖然院方再三強調「離職醫師全數慰留」,長庚醫院急診部醫師卻指稱:「提辭呈的人數是逐漸增加、並非變少。」

「長庚醫院到底怎麼了?」、「長庚醫院急診病人這麼多,怎麼還會虧錢?」這麼大的醫學中心,每年醫療收入佔健保總額十分之一,如果連長庚醫院急診都虧錢,那其他醫院該怎麼辦!

癥結就在院方計算的基準和方法,急診醫療是全醫院的第一線,全台灣各醫院的住院病人約有四至七成是源自急診。曾是台大醫師的柯文哲形容的貼切:「如果白飯不賣的話,其他菜也賣不好。」因為急診是病人的基本來源,如果少了急診,就會影響醫院住院病人數量,但急診總是吃力不討好,很少拿到績效。

長庚醫院從去年7月開始更換領導團隊,以「虧損營運」思考,認為包括急診、觀察室等都是賠錢單位,想要從這裡整頓、甚至縮減;然而醫院不是營利事業,是救人的單位,長庚醫院的創院宗旨更是「不以盈利為目的,從事醫療志業、促進社會公益福利」,當初王永慶董事長創立長庚醫院是因為有感於:「要到台大醫院弄一張病床很難」,他希望能解決醫療資源缺乏的問題。

幾十年過去,長庚醫院已壯大成台灣最大醫療機構。去年全國52 家大醫院,領走超過1400億健保費,稅金只繳了 4.8 億,連千分之四不到。而長庚醫院繳了多少,長庚醫院的醫務收入是508億,資料卻顯示繳稅「0」。

醫療是救人的志業,稅賦的優惠是希望醫療機構能夠不用考慮成本地照顧患者、從事研究以及教學,而不是讓醫療財團化,真的走向營利事業。

「再見了,我的夥伴!」、「這麼多年我們沒能好好的聚在一起拍張像樣的照片,就要離別了,永遠的夥伴們。」

長庚急診醫療人員因為工作時穿著藍色工作服,被稱為是「bluer(小藍人)」,大家共同努力了這麼久,如今卻要各自分飛,到台灣各個不同角落,繼續在急診第一線為民眾的健康把關,民眾在網路發起「珍惜醫生,重視病人」,呼籲要「尊重專業」,為基層第一線最辛苦的醫護人員打氣,支持醫護人員爭取權益和應有的尊重。

「長庚急診離職潮」只是剛爆發的冰山一角,台灣過去全民健保的「成功」,真的是靠著壓榨最基層每一個醫護人員日日夜夜的努力,換得的「血汗成果」。哪裡有洞,就要其它專科來填補,各式各樣cost down(降低成本)的管理模式,醫院愈開愈大間,基層醫療從業人員的士氣卻是愈來愈低落,不禁要問:「急診室的春天到底在哪裡?」

*本文作者為專欄作家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