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神力破功?《異人族》大銀幕為何跌跤?

《異人族》海報 (圖/翻攝網路)

文/藍弋丰

漫威為了旗下漫畫開創「漫威電影宇宙」,除了2008年的《無敵浩克》票房2.63億美元算是吃癟以外,此後再無敗績,在漫威併入迪士尼之後,漫威電影不僅是票房保證,還進一步成為屢屢破10億美元的票房巨獸,推出新的英雄時也一樣維持不墜,如《奇異博士》、《蟻人》,都能輕鬆創下6.77億美元、5.19億美元的佳績;Sony搞到兩次重開機的蜘蛛人,在與漫威共同製作的加持下《蜘蛛人:返校日》輕鬆叫好叫座。

就在看來漫威就要成為「不可能失敗」的電影票房神話的時候,突然神力破功,栽了個大跟頭。

嚴格來說,這或許不算是漫威「電影」的失敗,因為栽跟頭的《異人族》其實是電視影集,只是與IMAX簽約合作,前兩集以IMAX攝影機拍攝,並在IMAX大銀幕上率先放映,成為登上大銀幕的「電影電視劇」,漫威希望以這種方式打響原本在大眾中知名度並不高的《異人族》,IMAX則盤算藉由投資廉價的電視劇,卻可攀上漫威的聲望,打響IMAX的名號,結果雙方都「機關算盡太聰明」,《異人族》與先前漫威發表新作都備受期待相反,甚至可說成了一場公關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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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人族在漫威漫畫中最早於1965年底出現在《驚奇四超人》,之後散見於許多漫威作品中,到1975年才總算有自己的12本短篇系列,到1977年完結,之後在漫威作品中消失了一段日子,直到1988年才又出版圖像小說,之後異人族角色短暫出現於《夜魔俠》,又要到1999、2000年才再有專書出版。異人族在此之後仍然像這樣,平時有一搭沒一搭的散見於漫威其他作品,偶爾才出本專書,在漫威的作品中不算是特別知名的作品,漫畫迷以外,大眾的認知度相當低。

《驚奇四超人》海報 (圖/翻攝網路)

漫威最先並未特別考慮異人族,一方面《驚奇四超人》版權也早先賣給了二十世紀福斯,不過在成功推出許多本來被視為較不受歡迎的超級英雄電影之後,漫威最早在2011年考慮拍攝《異人族》,2014年10月,漫威宣布「漫威電影宇宙」第三期,《異人族》列入其中。

漫威認為異人族的故事有特別的世界觀、特殊的社會結構、有大量角色可供發揮,有潛力發展成自己的系列電影,至於《驚奇四超人》版權與知名度不高的問題?漫威跳過驚奇四超人,改利用電視劇《神盾局特工》來讓異人族出場,事先宣傳異人族。

電視劇《神盾局特工》海報 (圖/翻攝網路)

然而,到2016年,儘管《神盾局特工》第四季劇情仍然繼續圍繞著異人族發展,漫威卻已經把《異人族》電影從計畫時間表上取下。但兩個意外的機緣讓異人族從冷凍庫中解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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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機緣是與漫威同屬於迪士尼的美國廣播公司(ABC)決定讓漫威電視劇《卡特探員》完結,又不接受衍生自《神盾局特工》的《頭號通緝犯》(Most Wanted),漫威得要找一個電視劇題材來補上缺口。

第二個機緣是IMAX在2015年嘗試了一項創新宣傳手法,與HBO《冰與火之歌》影集合作,將第四季中的關鍵兩集製作IMAX版本登上大銀幕,這個宣傳合作相當成功,僅在205家戲院上映,周票房就達到150萬美元,IMAX想要重複這樣的成功模式,畢竟投資電視劇的其中一兩集,成本遠比一部電影低得多,「C/P值」相當高,有這樣好的便宜合作宣傳管道,何樂而不為呢?

《冰與火之歌》影集海報 (圖/翻攝網路)

漫威在《神盾局特工》中,因為電視劇預算遠低於電影,常常被影迷詬病許多特效太過廉價,有了IMAX的資助,就能改善這點,而拍成IMAX版本上大銀幕可吸引許多大眾觀眾,這更能改善《異人族》不被大眾熟悉的弱點,先播出前兩集,能提升日後的收視率,漫威這算盤打得精,於是與IMAX一拍即合。異人族成了面對ABC的救火隊,同時也成為與IMAX的合作大計。

這看來是個「摸蛤仔兼洗褲」的好主意。就在雙方的算計下,《異人族》電視劇以及前兩集以IMAX拍攝上大銀幕的計畫就這樣決定了。

很不幸的是,雖然加上了IMAX的金援,但是總體製作經費還是遠遠不如電影,卻要登上大銀幕跟其他電影,尤其是漫威電影(因為衝著漫威名聲進電影廳的顯然許多會是漫威的影迷)相比較,結果就是觀眾反而顯得視覺效果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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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異人族》打從宣傳期就慘遭無數漫畫迷與漫威影迷強力抨擊,越宣傳越挨罵,尤其在重要的動漫大展Comic-Con推出預告片宣傳以後,惡評如潮,漫畫迷強烈批評劇中的一切視覺表現,從人物與服裝罵起,批評劇中人物看起來就只像是Comic-Con上的角色扮演者,布景也慘遭嫌棄,稱皇宮像是「倉庫」或是「3D列印出來的」,特效更是讓影迷大失所望,認為「卡通風」太重、缺乏真實感。可說遭嫌得一無是處。

漫威本來還認為這只是預告片失誤,還天真的認為推出第二版預告片後有所改善,豈料當《異人族》上映,漫迷與影迷的批判火力更加升級。

由於漫威還在考慮日後《異人族》電影可在「漫威電影宇宙」第四期登場,《異人族》電視劇的故事並不是先前規劃的電影劇情,也與《神盾局特工》中所亮相的角色們無關,而是獨立故事,衝著《神盾局特工》中的異人族角色進電影院的觀眾,找不到熟悉的角色,只看到對非漫畫迷來說完全陌生的異人族皇族們。此外,為了端上大銀幕,第一集很快的濃縮大量世界觀設定,干擾了故事,也讓觀眾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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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編劇、選角、口條,都還是電視劇水準,但是進電影院的觀眾卻預期是漫威電影水準,期待落差下,導致不論觀眾與影評都認為《異人族》遠遠沒有達到漫威應有的製作水平,更悲慘的一點是,與IMAX的合作,讓《異人族》得在IMAX影廳上映,在IMAX的威力下,在視覺效果上所有的缺點,從服裝、布景到特效,全都遭放大檢視。

《異人族》人物造型被網友批不夠精緻 (圖/擷取自影片片段)

多重不利因素加持造成完美風暴,《異人族》在爛番茄網站上一度新鮮度為0%,之後也只回升到7%,這種新鮮度可說代表「奇爛無比」,不僅遠低於漫威電影動輒90%以上新鮮度的水準,更打破漫威少數失敗電視劇《鐵拳俠》的18%低點,真是一谷還有一谷低。而在票房上,也不盡理想,67國共667家戲院的IMAX廳上映,首周全球票房285萬美元。

漫威電影的成功方程式,一向是以大製作創造最完整的內容,以吸引最多的觀眾群,以最近3部為例:《星際異攻隊2》預算2億美元、《奇異博士》1.65億美元、《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預算更高達2.5億美元,漫威成功培養了一群為了頂級聲光效果以及頂級演員一流表演而進戲院的觀眾,並在這批觀眾心中奠定堅實的品牌形象,其不敗神話,可說是「資本主義的鐵則就是投入資本」的最佳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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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漫威突發奇想,認為可以發展「C/P值」路線,想藉由電影院線來宣傳電視劇,同時開拓與IMAX結盟的營收,自以為算盤打得精,卻因此全盤皆錯,鬧出正常製作下絕不可能犯下的完美風暴錯誤,漫威的不敗神話破滅,品牌形象受到創傷,異人族更可能因此失去了成為下個漫威核心系列的機會。

漫威的英雄作品系列受到大眾喜愛,被視為票房保證 (圖/翻攝網路)

漫威在電視劇上的確有點遇上瓶頸,《卡特探員》收視率快速衰退,到第二季末總收視人數只剩235萬人,因而遭ABC喊停;《神盾局特工》雖然三、四季獲得好評價,但收視率也一樣難以挽回下滑趨勢,第四季末收視人數僅剩208萬人;與Netflix合作的《夜魔俠》、《潔西卡瓊斯》獲得好評價,實際收視數未公布,但是《鐵拳俠》就已經慘遭唾棄。

如今《異人族》再度馬失前蹄,電視劇上的連續失敗,對漫威來說已是明顯警訊,如今就看漫威如何記取教訓,重新找出電視劇的勝利方程式了。

*本文作者為台灣世代教育基金會副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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