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的冤獄何時才能徹底滅絕

(圖/Fifaliana Pixabay)

文/陳云

二十七歲,一個從未有前科,家庭幸福,非常認真工作的房仲,僅因為真正的犯罪者供出「上手」以求減刑,牛頭不對馬嘴的供詞,竟成為定罪的「證據」。

而這些證人後來坦承做偽證,害一個無辜的人被判無期徒刑,法官卻將再審駁回。法官,這可是一個年輕人的一生啊!

似乎是又出現一個冤案了。台灣的恐龍法官與檢察官繼續在司法叢林裡搜尋可憐而無辜的犧牲品。

蕭明岳案又是一個疑似冤案

律師邱顯智在《風傳媒》投書,指先前被改判無罪定讞的死刑犯鄭性澤跟他提到一起「蕭明岳案」,也是一個被判決無期刑定讞,卻一直喊冤的離譜案件。因此,他也到了看守所,隔著玻璃窗,看到了一個不斷拍打玻。不斷哭喊「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一定要救我」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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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顯智說,蕭明岳案,是一件讓人心痛的案件。

蕭明岳家住台中潭子,職業是一個房仲,擁有兩個寶貝女兒,與父母、妻子一家住在一起、溫馨美滿。有一天,警察找上門,說他涉入一起販毒案,搞得蕭明岳莫名其妙,但警察要求到警局做筆錄,蕭明岳雖是一頭霧水,但還是轉頭對爸爸說他去去就回,「未做虧心事,不會怎樣的。」

不料,一去不回。

蕭明岳的父親至今仍在等待等待他的兒子平安回家(圖/擷取自網路)。

被捕友人為求減刑,胡亂誣攀上線

原來是郭姓友人及其他同夥四人被控共同販毒,五個人在一審地方法院被判無期徒刑等重刑後,開始尋求「供出上手」的對象,以期獲得減刑的機會。因為依據《毒品危害條例》第十七條的規定,供出持有毒品來源的上手可以獲得減刑。

這則條文的立法意旨在於,毒品危害社會甚巨,而販賣毒品又很難查獲,所以特別設立條文,鼓勵被抓的毒販向檢警供出上線,以便抓到隱藏背後的毒梟,徹底遏止毒品氾濫。不過,立意雖然良善,卻也提供被抓毒販一個相當強大的栽贓誘因─為了可以減刑,極有可能胡亂指述而誣攀清白無辜之人,嫁禍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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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蕭的郭姓友人及其同夥便是在被判重刑後,為求減刑,想出供出上手這一招。經過在囚車上商議後一致決定選上他們共同的友人蕭明岳當替死鬼。向法官供稱「蕭明岳是他們的上手」。

蕭但明岳自認絕無涉案,也相信司法會還他清白,即便是到了被來被檢方裁定羈押的地步,仍告訴爸爸:「不用請律師,很快就可以回家!」

院檢仍堅不採信誣告翻供偽證,監判無期徒刑

萬萬沒想到檢方卻還是依這些漏洞百出、牛頭不對馬嘴的「共同被告自白」將他起訴。蕭明岳完全不敢置信。而在地院第一次開庭時,甚至因此跟法官發生嚴重口角,痛斥司法離譜,荒謬至極;法官則認為其態度惡劣。最後一審就根據這些供出上手的「證詞」,判處蕭明岳無期徒刑。

隨後上訴二審,蕭明岳仍然極力喊冤,而本來稱其為「上手」的五個人,在另案程序中,果然受到程度不等的減刑,然或許有些人良心不安,因為沒想到蕭居然被判處重刑,因此五人中有三人向法官坦承誣陷蕭明岳,做出偽證。

然而,即便有三人自白做偽證,二審法院還是維持原判。上訴三審更糟!最高法院駁回,無期徒刑定讞。不久,蕭明岳便被法務部移監到台東泰源技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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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岳的兩個女兒在他入獄時分別才只有四歲與二歲,與我的兩個女兒相仿。迄今,家人不想讓兩姐妹知道爸爸發生了什麼事情,只好騙說爸爸去國外工作了。

為了讓蕭明岳可以平反,邱顯智向地檢署提出,對五人偽證罪的告發。因為只要能夠證明他們做出偽證,蕭案應該就可以再審。然而,即便五人中已有三人自白確實是攀誣,蕭根本未曾涉案,也指出許多胡亂指述與案情不相符的部分,但地檢署仍以「案重初供」為由,做出不起訴處分。蕭提出的再審也被駁回。只能繼續不斷主張,等待黎明到來的一天。

邱顯智(中)告發偽證,希望為蕭明岳平反,卻被做不起訴處分。(圖/擷取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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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期間,邱顯智跟太太輪流開車,載著小孩,繞了半個台灣來到台東泰源看望蕭明岳。蕭明岳被法警帶出來,才說沒兩句,哭聲劃破了這片寧靜。每次會面,他大半時間都在哭泣,邊哭邊說:「律師,歹勢,我忍不住。我媽媽跟太太來看我,我都不敢哭!」然後,他緊緊抱住我,眼淚沾濕了我的上衣。

「為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卻被關在這裡?」這是一個令人無言的提問。

而邱顯智當然沒有什麼好消息可以告訴他。只能跟他說,外面有一團人在救他,司改會中部辦公室組成一個義務律師團。至於,會不會成功幫他平反?

不知道。要救多久?也不敢想。

邱顯智說,我國每年可以裁定再審,重新開啟審判程序的案件,不到十件。反觀德國,法院每年認為有判錯,裁定開啟再審的案件,高達近一千兩百件。

我國司法裁定再審案件少到可怕,難道是我國司法的正確性,遠比德國法院高出甚多嗎?這個問題,司法院與法務部能夠回答人民嗎?

不知何時,蕭明岳的女兒才能等到爸爸平安回家?

*本文作者為媒體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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